今天生日啊。为啥一大早看了虐文,晚上又看了虐的。难道今年一年都不会开心了吗?😫

【东凯】中戏故事(下)

白蔓君:

一晃一个学期过去,寒假已经来临。这小半年的时间靳东和王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最多就是靳东叫王凯去宿舍吃了几回饭,他忙的时候就让王凯帮忙照顾孩子,有时候照顾得晚了王凯就在他宿舍睡下,还是三个个挤双人床,孩子在中间儿。
这生活靳东过得挺惬意的,王凯也是。谁也不愿去深究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谁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就这样暧暧昧昧的过,有什么不好?
作为班长,王凯是要负责放假时的收尾的。班里有同学走得晚,王凯的车票也跟着改签了几次,终于不能再改,大学的第一个年,王凯留在了帝都。
说来也巧,一向精干的靳东竟也没有买到票,于是他就留在了北京和王凯一起过年。拿着换洗衣服站在靳东真正的家门口,王凯才知道这人在北京原来是有房子的。亏自己还以为这人可怜巴巴的只能住宿舍,闹了半天人家是有房一族。
“请进吧。”靳东拿着钥匙打开门,先把王凯让了进去,尔后自己笑着说:“这房子,你是第一个住的人。”
王凯对靳东的话有些不解,一双鹿眼愣愣圆圆的。靳东解释道:“房子装修好一直晾着,从来没人住过。你今天带着东西来了,可不就是第一个住的人?”
王凯听了这话,一瞬心里有些悸动。他刚才本还不太愿意踏入这房门——他的内心深处害怕自己在这里看到靳东亡妻的痕迹。他跟着靳东一起笑着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忍不住挤兑靳东道:
“敢情您这是让我来当人体净化器了?”
“没有。我本来打算元旦就搬来的,可这小子非说搬来就见不到你了,死活不肯搬。这回要不是我说你和我们一起来住,恐怕他还是不肯呢。”
孩子听到爸爸提到自己时,立马扑进了王凯哥哥怀里。他知道老靳一提自己准没好话,但王凯哥哥绝对是护着自己的,爸爸还拿他没办法。
王凯抱着孩子,亲了他软乎乎的脸蛋儿好几口,状似不经意的问靳东道:
“房贷得还多少年啊?”
“没房贷,直接买的。”
王凯抬眼看着靳东家里精致的装修,突然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不买机票回家过年。他知道这和靳东的父母离异了没有关系。那是为什么呢?谁知道呢。
临近过年,靳东免不了有许多聚会。开始他还带着王凯去了几次,一来给王凯引荐引荐导演为以后铺路,二来也多些和王凯相处的时间。可后来王凯就不跟他去了,宁可在家里陪孩子。他受不了那些人探究他和靳东的眼神,还有那些奇怪的玩笑。他讨厌应酬,也有点讨厌喝醉了眼睛就胶着自己的靳东。
有一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靳东临近午夜才被代驾送回来。王凯给他擦了脸脱了衣服,怕他吐还放了个小盆在床边,要回自己房间时却被一把拉住了。
即使躺下了也仍旧头重脚轻的靳东胡言乱语着,他给王凯讲自己上学时候的故事,讲自己的梦想,讲着讲着就讲到了他的亡妻。
靳东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跟她,不知道怎么上了床,然后有了这孩子,就不得不结婚。我和她根本没有感情。”
靳东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靳东如此,王凯何尝不是。可王凯也十分清楚靳东说得都是醉话,兴许明天他醒来就什么都忘了,自己还得继续陪着他装傻。
王凯大二的寒假还是在北京过的。儿子被靳东送去了冬令营,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靳东闲得无聊,说要带王凯去游乐园玩。王凯笑他这么大人了怎么想起来去那种地方,其实自己也还是个大孩子,内心深处的欢天喜地早就被靳东一览无余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去坐旋转木马什么的太不像话了,可去玩儿跳楼机什么的好像也不太对。最后两人排在一众小情侣后面去坐了摩天轮。
“怕么?”靳东问。
“不怕啊。”
“我听说,如果恋人在摩天轮的顶点亲吻,就会得到永远的幸福。”靳东不敢看王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好像要把那层防护用的钢化玻璃盯出个洞似的。
突然,靳东觉得有一根小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背,他扭头想问王凯“怎么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唇上就被蜻蜓点水的飞快一吻:
“这样么?”
“不是。”
靳东眼神坚定,压住王凯深深吻了上去。靳东的舌头扫过王凯口腔里的每一寸,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在这个甜得化不开的吻里,摩天轮越过了最高点。
这心照不宣的告白后,王凯反倒看起来和靳东疏远了。他不再那么频繁的出入靳东的宿舍,孩子需要他照顾的时候,就直接被领回了王凯自己的宿舍。
靳东知道王凯是怕被人看出些什么,就由他去了。只是私下的便宜靳东还是不肯少占——现在他是王凯的男朋友啊,抱抱亲亲还是可以的吧。
王凯大三那年的寒假,靳东说有个戏想推荐他去演。王凯知道这是个机会,也完全信得过靳东的眼光,连剧本都没看就答应了。
这戏是个讲抗日战争时期地下工作者故事的电影。有两个男主角,一个叫明楼,一个叫阿诚。本来阿诚只是男配角,但因为王凯答应了来演,靳东和编剧导演商量之后开始亲自给他写剧本加戏,最后生生加成了双男主。
有一天正赶上拍一场明楼被阿诚撞破“奸情”的戏,需要一个小朋友配合演出,偏偏之前约好的小演员生病了。导演找不到合适年纪的孩子,直接抓了靳东儿子来演。
小家伙倒是遗传到了父亲的演艺细胞,一个镜头一条就过。拍完之后孩子被王凯抱着裹在自己羽绒服里休息,孩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却有模有样的跟王凯讲:
“要是老靳以后敢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我就揍他一顿,然后跟你走。”
一旁的老靳听到了,简直哭笑不得。要不是儿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都要怀疑孩子其实是王凯亲生的了。
这电影一经上映,立马好评如潮。靳东王凯也因此拿到了不少奖项。可是他们两个十分默契的将近两年没有拍戏,生生让那份热度和人气降了下去。他们用时间去沉淀、去修炼。他们十分清楚,有舍,才有得。
儿子该上小学那年,王凯从中戏毕业了。靳东问他想继续读书还是想去拍戏,王凯说他还没想好,等毕业旅行回来再做决定吧。
王凯的毕业旅行选在了加拿大。没和同学一起去。陪着他的,自然是老靳和小靳。
旅行的最后一天,老靳神神秘秘的带他去了一个地方。王凯到了那儿就傻眼了——老靳这是?要跟自己结婚?
“王凯。我们在一起吧。”
“好啊。”
拿到证书的那一刻,王凯才知道原来旅游签证在加拿大是可以结婚的。怪不得那时候听到自己想来加拿大毕业旅行的老靳眼睛都亮了,还死乞白赖非要跟着一起来呢。
王凯回想着他和靳东一路走来的历程,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这世间很多东西大概本就不需要言语的。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与靳东一同度过,更幸运的是,他们还要共度一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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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蔺靖】扶桑

烟草一川:

亥时两刻,大梁皇都金陵。


宫墙内外,除了成行走过的护卫宫墙的禁军,很难再找到别的人影。


一队禁军踩着地面行来,也没多大声响。当先入眼的便是戈矛上那一丁点雪亮。亮的刺眼,亮的通透,亮的似乎连周身那套的盔甲都显出肃杀。


肃杀,怎么不肃杀。边塞是战场,笑谈渴饮的,偶尔也未必是匈奴血。禁宫也是战场,权力交替迭代时,难免连风里都藏着刀子。


然而,一点刀尖总是雪亮的。


只不过,队伍走过去,亮就跟着没了。


夜幕黑的如一池笔墨,且那洗笔之人必然用这毛笔写过天下苍生,写过四海笙歌,写过安邦定国,写过海晏河清。唯有这样的余墨洗入水中,才能化作如此一池让人倍感辽阔磅礴的黑。


三月里的夜色,料峭的春寒在阴暗的墙角躲过了白日的烈阳,等到金乌西沉便开始出来兴风作浪,卷土重来。寒意都带着锋利的棱角,顺着人的棉袍一点一点往上爬,直钻进人的衣袖领口才肯作罢。


夜久雾凉,寒露沾襟。


萧景琰挑着一盏素净的宫灯,一路往御花园行去。


他换下了白日里独属于帝王的常服和朝服,换上一袭许久没穿过的,还是郡王时常穿的衣服。黑色的裙裾,白色上衣,腰间墨染似的玉环下还缀着一小块白玉璧。衣服上的银色纹饰似卷云,又似兽面,阳光里看就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夜色下看却无端品出一段柔情缱绻的旖旎。


夜色轻寒,似乎伸出手就能在掌心结出薄烟来。


萧景琰端正俊朗的眉目在夜色下,更增清冷,他紧抿着薄唇,微抬着下颌,若不是眼波中尚且流动着人间烟火,当真就像是一幅高悬殿堂的妙手丹青了。


挑着宫灯的木柄,打磨精细,没一根毛刺。握在手中,竟也好看得很。


要硬说萧景琰这双手,十指纤细,柔弱无骨,那当真是大错而特错了。萧景琰的手,骨节分明,遍布薄茧,静脉血管隐隐可见,将月色下微白的手衬托成一件青玉雕饰的摆件。


可惜就可惜在,茧子多了些。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萧景琰此生,自呱呱坠地至弱冠,自弱冠至而立,自而立至今,做的事情总是不大相同。


前二十年,皇子萧景琰同兄长挚友,大多是于内室,习先贤圣哲,问朝堂世事。


中间十年,靖王萧景琰只身一人,挽强弓,骑烈马,手起刀落,血溅英甲。


后面五年,乃至于未来无数个五年,皇帝萧景琰身边少了那么几个人,却多了无数个人,朱笔为剑,指点天下。


这样一双手,怎么少得了茧子呢。


若是细细抚摸,便会发现,茧子有薄有厚,有软有硬,有粗有细。


若是薄茧有情,大抵也还会有血有泪。


玉佩端方,诚诚君子,萧景琰就这样一身常服,不紧不慢的向着后园行去。


入了后园,寒意倒是逼得更近,似乎就贴着人的后脖颈吹气。


后园里多些草木,亦有荷塘浅溪。晨起时露珠都能在木叶上凝成细碎的霜。这个时候,哪有不冷的呢。


后园的冷比别处更具实体,其中具体就体现在后园越往观景湖走去,空气中的薄雾就越浓,白色的,在无声的夜色里,让人觉得像是平白走进了一个梦境。


萧景琰的目的地就是观景湖。


还没走近,就看见观景湖湖面氤氲的白雾里,隐隐一团橙黄的光影。


那是除了萧景琰手里的宫灯外,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唯一的灯火了。


隔着雾,那灯火就朦胧起来,像是青灯古佛旁飞舞的流萤,又像穷途四壁中闪烁的烛火,也像是天圆地方间一点空寂的寒星


萧景琰神色未变,瞳孔却似乎染上了那流淌的白雾,变得有些缥缈,却剔透依旧,恍若琉璃。


走到近前才发现,观景湖居然宿冰未消。


也是,烈阳当空的正午尚且不能消融,这夜里自然更是坚硬。


难怪那一点灯火就稳稳的停在湖面上,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可惜独自一个在湖面,不成双。


萧景琰想了想,就迈出步伐。


靴底落在冰上,牢固是牢固的,承受一人之重绰绰有余,只是有点滑。


脚步落在冰上,人就像走在梦里。蹒涉而过的那些让人要跌滑之处,一言难尽,好在故梦无声,旧人有影,一盏灯火,总是向着另一盏灯火而去的。


看是看不清的,只是萧景琰心里知道。


另一盏灯火的尽头,是蔺晨。


蔺晨正手捧孔明灯,一动不动的望着摇晃而来的灯火的方向。他眉目犹如天际的山峦一样平静,眼睫上似乎都凝结出了三两薄露,月白色大氅隐隐落地,边沿的细绒也粹出晶亮的水滴,连悬胆般的鼻梁下也呼出白雾,也不知究竟站了多久。


萧景琰看到他的时候,竟也有一瞬间的心惊。


长发一如墨,白衣竟似锦。宽大的大氅沿着身形一路洒脱的落下,腰间缀着黄玉佩,掌间灯火衬得那人眉眼如画,目似点漆,眸光如同坠落世间的明星。


明明站在冰面上,却看起来像是站在天空的一角,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这样的蔺晨,实在不似人间。


萧景琰看的心惊,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


蔺晨就眼带笑意的看着他走过来。


说起来这样的天气,便是站上一盏茶的功夫,也是要人命的。


偏偏蔺晨看着来人的身影,眼睫下那一双眼,热的像是火星斑驳的炉火。


蔺晨与萧景琰见面第一次时,萧景琰一身太子吉服立于太子府阶梯之上。残阳如血,红出一段金戈铁马的韶华,却抵不上那人负手而立,眉目转动间,留在蔺晨心口的一颗朱砂。


蔺晨当时曾说,萧景琰此人,当真是一支傲雪的红梅,那分天下无人能及的风骨,尽数出自于他不畏严寒的脊梁。


等到蔺少阁主费尽心思,终于将这支天下无双的红梅折下,藏进自己衣袖里谁也不让碰的时候,等到翻遍医术典籍的手一寸寸沿着那不畏严寒的脊梁抚摸而下,一遍遍描绘那不忍卒读的温暖曲线的时候,等到那温热的唇瓣一点点细细从锁骨吻到蝴蝶骨的时候,蔺少阁主又说,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何况萧景琰这支梅花,正看是暗香浮动,反看又是刀光剑影。


于是蔺晨嗅着这股暗香,就把人骗到自家床上去了。


这一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可如今看来,迎面走来的人又成了一支白梅。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蔺晨想伸手摁住胸腔里跳动的东西。


他想,说的真对。


来的路那么长,也只有如萧景琰这般形容似冰雪,心肠如火炭的人,才如此执迷不悟的看不破,顽固不化的放不下,蹒跚在多年的记忆里,对着昔年那一段过往的门扉窗棂,迟迟走不开。


十三年的风霜雨雪,片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能叫人从皮囊到眉眼都分割成碎片。可萧景琰就站在那,生生受着,不仅受着,还笑着。风雪没摧折他的脊干,时光没剪短他的志向,反而将这方不世的宝剑打磨得越发雪亮,一出鞘,就艳惊四方。


肩为柄,骨为刃,眸为茫,心为亮。


从一开始默默无闻的位居朝堂边缘,到一步步走到风起云涌的权力中心。


岂是一句话,能说得完的?


多少双阴暗处的眼睛日日夜夜盯着呢,多少张不对心的口齿时时刻刻辩着呢,多少把寒星点点的剑稳稳当当提着呢,多少个觊觎前路的人左左右右候着呢,哪一个,容得他一点错处?


这是这些人里,却又不知道有几个是修身正己之辈。奈何不曾诚意正心,却处处正人正世,常言道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不过尔尔。


红口白牙,就妄图毁却一人一世十几年的执着,妄图将赤焰七万忠魂贬如泥泞,扪心自问,可有愧悔?


明眸善睐,口舌生花,剑锋轻鸣,柔夷有佳。


一片繁花似锦里,萧景琰就步步踩在悬崖。


夜那么黑,风那么冷,明眸善睐仅仅是上下眼睑一合的光景,舌灿莲花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功夫,撇过来泼出来的,却是点点滴滴都参着恶意的脏污,字字句句都带着冷漠的刀锋,切进肌肤,痛彻骨髓,终了,还要落得个皮肉不存,白骨森森。


朱墙宫深,人心难嗅,黑白纵横,杀伐无由。


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皇位下,又何止万骨。


十载倏忽过,几回魂梦旧游。多少冤魂织就,那缓带轻裘。


十三年,大雪高的能将人都埋没了。多少旧人都不在了。


可萧景琰就不偏不倚的站在那,哪怕明晃晃的剑尖对着心口,也一动也不动。


褴褛的衣衫下,唯有一段傲骨,一节一节,都是触手发烫的硬玉,顶天立地。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守不住当年的孤注一掷,曾经的信誓旦旦。


可萧景琰就守住了。


五指握着银枪,枪尾深深没入茫茫白雪,一缕红缨,于茫茫天地间傲然。


终于,萧景琰走过一段冰面,停在了蔺晨面前。


冰面不似水面剔透,却依旧能将人影照个大概。以灯火为中心,蔺晨与萧景琰的影子并立于湖面上,虽然被冰花分割得散碎支离,轮廓也辨不清,却好在,依旧稳稳的在一起。


这么冷的天,四目相对,谁也没从对方眼里看出寒意。


大概是有感于人心不冷,雾也就散了。


干干净净的夜空上,露出一轮淡黄的明月。


“等的很久了么?”萧景琰抿了抿薄唇,问。


大概还是冷的,蔺晨就想。那唇色微微发白,不似白天时候好看。


蔺晨眼神落在他嘴唇上,就一时没答话。


萧景琰就又道:“冷么?”


蔺晨这才回过神,答非所问:“穿得这么少,也不怕感了风寒。你的天下黎民苍生,哪一个少得了你。”


萧景琰遥遥头,“不碍事。”顿了顿,眼神就落在了蔺晨手里的孔明灯上,“元宵节都过了,怎么才想起放灯?”


蔺晨手里的孔明灯,底部的支架则以竹削成的篦组成,圆筒状,外面以薄白纸密密包围而开口朝下。


里面点着蜡烛,昏黄的光影微红,在指缝间闪烁,像是一不小心被人捕捉在手掌间的流光,正探头探脑想要溜走。


今年年节过的晚,都入了三月,前几日才刚到元宵节。


金陵城的元宵节还是很热闹的。千家万户的百姓都高高挂起灯火,形状各异,金鱼的莲花的,说不上惟妙惟肖,却有声有色。正月里,百姓们都涌上街头。若是夜泊秦淮,便看得到每一座桥坊之上,都是有情人。


同心锁连着同心结,交杯盏牵着鸳鸯影。


故而金陵的元宵灯会,向来是有名的。


既为了那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也为了那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但宫里的夜宴,自然又与外面不同。


一个是连宫灯上的璎珞都细细编织的场合,一个是递出去两文钱就能换回来三个花灯的地方。


萧景琰更喜欢哪一个,只怕是自己也说不上。只是蔺晨哪一个也不舍得让他错过了。


灯是蔺晨自己糊的,原本想写字,算作祈愿,后来提起笔,饱蘸墨汁,脑海里就浮现了萧景琰的样子,蔺晨忽然就不想写了。


祈愿,是心有求而欲不得。


他如今,哪还有什么不得的心愿呢。


是感谢上苍待他太厚才是啊。


于是就放下笔,不写了。


此时,蔺晨听了这话,眼底的暖意就浮了上来,嘴角也漫上浅笑,“你元宵节没能出宫去看看灯会,我就只有额外给你补一个了。”


萧景琰的嘴角就略略勾了起来,眼神也变得灵动,嘴上却是不放过的带着点嘲弄道:“原来灯会上,只有一盏灯啊?”似乎还有几分嫌弃。


蔺晨挑了挑眉,忽然俯下身凑上前,贴着萧景琰的耳垂道:“多几盏也不是不行,我还不是为你着想。若是满宫的人都知道,你夜半只身与情郎相会,我自然是不怕的,还不是怕你脸上不好看么。”


本就温热的呼吸在寒夜里骤然扑在耳垂上,热的人从耳垂到心尖一起发烫。


萧景琰就绷着脸,低垂着眉眼,睫毛在眼睑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唯独嘴角却是含着点别扭的笑意的。


蔺晨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就漾开了。他转过身,将压在手底下迟迟不准上升的孔明灯放在两人中间。高度不高不矮,恰巧就在相对的面容之间。


于是两个人的脸就都被照亮了,温暖的灯火在两人的眉眼间跳动,谁都没说话,暖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蔺晨眉眼带笑,忽然道:“来的路滑么?”


萧景琰的眉心就染上一点不解,却认真答道:“滑,但我仔细着些,不会有事。”


蔺晨又道:“你可知道,你这一路前去,路还有多长?”


萧景琰静静地看着他,眉间的疑惑就一点点消散了,换上的,是暖暖的浅笑。


“我知道。”萧景琰答,孔明灯映在他眼里,在每一汪黑色中都落下一点光明。


“我选的这条路,很长。”


蔺晨继续问:“前面的路,会比以前的更滑,一不小心,就跌得头破血流,你知道么?”


萧景琰微微昂起头。


“我知道。选了这条路,哪里允许我害怕。”


蔺晨终于扬起了嘴角,点点头,“就算跌倒了,也有我,放心。”


萧景琰看着他,只是笑。


“所以,景琰,站稳了,别晃。”


林殊说,景琰,别怕。


蔺晨说,景琰,站稳了,别晃。


萧景琰闭了闭眼,觉得眼皮有那么一丁点辣。


不怕,怎么会怕。


从前有他,现在有你。


四只手松开,孔明灯慢慢在原地停滞了一会,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不舍两人掌心的温暖,但到底,还是缓缓上升着,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启明星。


萧景琰和蔺晨手中温暖的光亮就跟着远去。


灯火太渺小,夜色太重,但这择人而噬的茫茫夜色,终将随着黎明退居幕后。


灯火携着月光,牵着一点思量,渐行渐远。


萧景琰下意识的抬头去追逐那光亮,想看看它要飞到哪里去,嘴唇就猝不及防就被两片柔软衔住了。


那个人的嘴唇也很凉。


好在彼此偎依,胸膛紧贴,心跳缠绵,体温纠缠,耳鬓摩挲,目光流连,不一会,就温暖了。


两个人在一起,就温暖了。


孔明灯越升越高,像是一段旧时光,一件老物什,慢慢的,就变成了无数繁星中的一个,辨不清了。


萧景琰就睁着眼,一直盯着,直到一只在袖子里暖过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手掌带着暖意,和淡淡的药香,只虚虚的盖着,还能从指缝里看到些微的夜空。


原来夜空里,有多到不胜数的星子。


蔺晨就感觉到,手掌心里的,睫毛轻颤。


然后,就不冷了,从身到心,都不冷了。


吻得久了,连呼吸是谁的都分不清了。


掌心下的睫毛终于不再颤动,想必是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终于乖巧的阖上了。


蔺晨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满足的叹息。


下一刻,萧景琰的世界就天旋地转。


宫灯落在冰面上,没一点声音的滚出去老远。


蔺少阁主两臂稳稳的曲起,中间躺了个老脸通红的萧景琰。


“你放我下来!”萧景琰怒道,说起来,当年也是征战沙场立功无数的靖王,哪一个能想到如今居然也有耳尖发红的时候。


蔺少阁主没听到似的,还掂了两下,老神在在的往回走,道:“还挺沉的。”


萧景琰又挣了几下。


“别动。”蔺晨道,“再动明天抱你去上朝。”


“你敢!”萧景琰瞪圆了眼,却没再挣扎。


“抱着我脖子,我怕你掉下去。”蔺晨道。


萧景琰就不满的哼了一声,“抱不住就别抱。”说着,手还是挽住了蔺晨的肩颈。


“我怎么舍得。”蔺晨低声道。


沿着来时的路,两个人的身影就渐行渐远,没入白雾寻不到了。


乌鬓四散金冠掉,九龙帐暖度春宵,被翻小浪灯芯老,浅吟低喘把魂销。不等蔺少阁主慨叹完春宵苦短,朝日高起,勤恳的君王就已经扶着后腰前去早朝了。


屋里烧了地龙,暖得很。缠枝莲纹细颈瓶里的扶桑,红的好像一片朝霞。


古人云: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又云:日出,下浴于汤谷,上拂其扶桑,爰始而登,照曜四方。


蔺晨视野尽头那个皇袍加身的人,就是这个时代,最盛的扶桑。


然而蔺晨会送萧景琰扶桑,倒也不只是为了这个。


《海内十洲记·带洲》记载:“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也。”


两根同生,更相依偎。


生则同寝,死则同穴。


—————end————— 


写的时候就在想,阁主抱着靖王,冰面就哗啦破一个大窟窿。等到两个人爬上来,争辩一番谁比较重的问题,大梁第一靖公主殿下当然是要不开心的,指不定还得闹分手,到时候有蔺驸马哄得。


另外还有一句,必须要说的。


景琰,站稳了,别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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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娘还是挺靠谱的,终于收到了

【凌李】没信号也要谈恋爱

穆穆不惊左右:

一条短小的鱼。

又名:会有wifi替我爱你,4g逆流成河,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信号。


01

 

上个星期,李熏然换到了一间单人办公室。

之前的警察退休了,空出来一间,有意向搬过去的可以在网上填申请表。


李熏然当时还挺奇怪,这么好一间独立办公室,为什么没人愿意去,左右看看同事们一个个都对此无动于衷。

小李警官敢为人先,交了申请,抱着全部家当就搬过去了。

搬过去了才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去。

——这房间连不上wifi。

不止是wifi,信号也很差。

李熏然在办公室各个角落捣鼓了半天,奈何4G网始终连不上,数据在2G和1X之间岌岌可危地晃悠,最后一个哆嗦,彻底没了。

李熏然那天蔫巴巴地回到家,凌远比他早到家一步,正洗手准备做饭。看到小警察耷拉着脑袋,连头顶上那撮小卷毛都透着股挡不住的无精打采:“今天怎么了?老李骂你了?”

“不是,”李熏然从凌远手里抽出洗干净的黄瓜,咬一口:“我今天换办公室了。”

凌远当然知道。

几个小时前,早餐桌上的李熏然一边剥着鸡蛋壳一边和凌远嘚瑟:我今天要去新办公室上班了。 

凌远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呼噜一把李熏然的头毛:“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

 

李熏然把他那名品下巴搁在凌远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手起刀落熟练地切黄瓜片。

“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放着单间不去了,那地方根本没信号,4G也连不上。小赵今天找我联机我都打不开游戏,啧。” 

说完还忿忿地拿额头撞了撞凌远的肩窝。

李熏然的算盘本来打得噼啪响,中午可以一个人躲房间里,空调温度打高点,和小赵医生一起语音开黑。

凌远抓了一手好重点:“赵启平上班又找你玩游戏?”

“午休的时候。”李熏然仗义执言:“你可不能扣他奖金。” 

“我看挺好,省得你一天到晚看手机,找个日子都得给你配个眼镜了。”凌远用微凉的手拍了李熏然脑门一下:“咱这眼睛近视了多可惜。”

 

02

李熏然在凌大院长那寻求安慰未果。 

不仅如此,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包里还多揣了一本《北平无战事》——老凌说午休的时候没事做就看看书,这书不错。

李熏然一边叨咕凌远适合赶紧退休回家过养鱼喝茶的日子,一边老老实实地把那本崭新的书塞进包里。

  

在食堂吃完午饭,李熏然买了听咖啡回办公室,打算按照上级指示认真读书。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一直扔在桌上的手机居然收到了新消息。 

是凌远发来的一条微信。 

“晚上吃什么?” 

基本上每天中午李熏然都会收到这么一条消息,如今它排除千难万险,按时出现在李熏然的手机上。 

刚发来才几分钟,估计就是自己从裤兜里摸硬币买咖啡的时候。 

李熏然想了想,认真回复:“想吃水煮鱼,好久没吃了,你回家那条路上有卖的吗?不顺路的话我下班买一条。”

发送消息的小圆圈努力地转了半天,最后变成了红色:发送失败。 

李熏然挠挠头发,修长手指继续打字。

“老凌,我信号不好。”——【发送失败】

“发不出去。”——【发送失败】

“你等下,我出去给你回,走廊那边好像有信号。”——【发送失败】

 

李熏然拿着手机打开门。 

看到对面办公室里端坐着的老李,这才想起一条走廊之隔就是他爸李队长的办公室。老李听到了动静,此时正从文件堆里抬头看儿子。

“你出来干什么?”老李把原子笔在桌上磕磕。

“啊!没事……我就出来看看。”

李熏然向他爹露出乖巧的微笑,飞快地把门关上。

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苦大仇深地继续挣扎。

“你大爷的。” 

 “老凌你知道吗我爸现在就在我对门。”——【发送失败】

“刚开门看见我爹,那眼神,好像小时候翻墙翘课打游戏机,刚落到地上就发现老李站在墙底下。”——【发送失败】

“不说这个,老凌我想吃水煮鱼!”——【发送失败】

“这鬼地方还真是一条都发不出去啊……”——【发送失败】

李熏然不抱什么希望地盯着这一排旋转着的小圆圈,几十秒后,有一条竟然奇迹般的发出去了。


就是那句“你大爷的”。

 

李熏然还没反应过来,凌远那边倒是难得回得飞快:“问你吃什么,怎么开始骂人了?” 

李熏然都能想到凌远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

估计又是笑眯眯一脸稳妥可靠的和善模样,其实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比谁都多。凌远不动声色这门功课修得很好,又常常一副很有涵养的样子,李熏然最开始的时候很难捉摸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果然,李熏然很快又收到新消息:嗯,是欠教训了。

 

大爷的,你大爷的这句话还不是他大爷的跟你学的。——【发送失败】

 

03

李熏然试图在自己房门附近找到刚才成功蹭到一点信号的位置,在门板上蹭了半天,也没看到手机成功显示连上4G或者wifi。 

“你真的只收到了一条吗?”——【发送失败】

“又发送失败了”——【发送失败】

“不是我说啊老凌。”

“刚才那条发出去了?”——【发送失败】

“这办公室的网真是……”——【发送失败】

“你到底行不行!”

“!!!”——【发送失败】

“刚才那两条是发出去了吗?”——【发送失败】

 

尽管他这三个感叹号确实打得铿锵有力。

最后这条冥顽不灵的消息在挣扎半天之后,还是以“发送失败”告终。

 

04

赵启平路过凌远办公室,被凌远叫了进去。 

他师哥准备上手术,正站在桌边看安排表。 

看他进来,在抽屉里翻了片刻,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语气颇为关怀:“拿回去,中午没事干了看看。”

 赵启平接过来翻了两下,是一本崭新的《北平无战事》:“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和熏然以后白天少打游戏。” 

“呵,合着师哥你想给我们组个学习互助小组?” 

赵启平正翻着书,看到凌远的手机在桌子上震,提醒他:“师兄,有人找你。” 

凌远在看手术患者的病例,稍微抬了抬眼睛:“帮我看一眼是不是熏然。”

小赵医生乐呵呵地凑过去看一眼,锁屏上显示着两条新消息。


微信:

李熏然:不是我说啊老凌。

李熏然:你到底行不行!

 

凌远半天没等到小赵医生说话,抬头看一眼,赵启平正盯着他的手机笑得一脸欠收拾。

“笑什么呢?”

“没事,我学习互助小组组长找你。”小赵医生脚下一转,夹着书潇洒转身。

但是那点雀跃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还没出门就先伸手从白大衣兜里摸手机,行云流水地打字。

 

老谭,你猜我刚才看到李警官跟凌院长说什么了?

 

坑人的百度

好郁闷哦,昨天百度直播明明抽中奖了,可是就是没办法领。官博根本就不回复,要怎么办才好

【荣霖/中篇】情囚(四)

谜趣·爱丽丝:



       许一霖原以为荣石只是蜻蜓点水留下的片点涟漪,短暂的一瞬过后生活就又会回复镜湖一片,却没想到这戏人与听客的关系因一事被牵得更近,而这颗石头被卷入他宿命的潭水,之后激起波、惊起浪,成为他后半生中唯一荡涤不去的痕迹。


       许一霖戏好扮相俊,少不得被人惦记。多少豪客一掷千金请许一霖去给他们唱粉戏,都被他严词呵斥,扫兴而去。这通情理的,见他几次三番不从便不强人所难,可偏有人钻着牛角尖一次接一次的去请,柴凤英就是首当其冲的一号。仗着自己姐夫是安国军第十三军副军长,家中又原本有些产业,一贯的欺行霸市,连承德市市长都要让他半分。平头百姓不愿招惹祸端,索性就在这无赖面前低个头保平安,日子长久了,柴凤英便以为自己有了通天的本事,承德地界上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顺了他的心意方肯作罢。他见许一霖是宁死不从,硬跟着较上了劲,心想若不能奈何一个低微的戏子,他这比天大的面子便没处放了。


       那晚许一霖下戏,还差几步就到休息间的时候被两个魁梧的汉子捂着嘴从后门架了出去,塞入车中便扬长而去。镜和端着给许一霖新煮的雪梨汤正往休息间走,却不料看到如此景象,急忙去找杜秋华求救。杜秋华早知道柴凤英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当真会在他的地盘上动手,可自己兀自去要人,以柴凤英向来嚣张跋扈的德行,他的面子姓柴的未必会给,到时人救不出来,说不准还会给许一霖平添祸端。看镜和在一旁跪着,急得直哭,杜秋华上前一步将人从地上捞起,拽着他开车直奔荣公馆。


       幸而赶去的及时,许一霖并无大碍,除了戏服被撕扯的不足蔽体外只受了些皮外伤。荣石容不得有人在承德造次,见许一霖嘴角渗着血珠,加之早就想教训姓柴的一顿,于是留了几个手下有分寸的兄弟让柴凤英长长记性。


       一个月后,许一霖早已伤愈回到顺兴戏楼唱戏,可柴凤英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的上门赔罪,并送来了上好的点犀头面、水钻头面和银锭子头面各一套,还有苏绣戏服两套以及胭脂油彩若干以示诚意。


       许一霖看着依旧肿着半边脸的柴凤英仍是有些怕,对于这些物件更是一再推辞,他断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瓜葛。刚想将人打发了,碰巧荣石从门外进来。荣石见许一霖面有难色,定是心软,想随便应付一下了事。他走到许一霖的化妆桌边,半个身子往上一倚,对柴凤英勒令道:“跪下。”


       柴凤英见荣石来了,额头汗珠直冒,听荣石让他跪下,更是没有丝毫犹豫,膝盖骨和地板都磕出了响。他跪在许一霖面前将所有的错忏悔了个遍,连小时候偷着把临院烟囱堵了这种事儿都没落下。荣石听得烦,腰上一用力,抬脚便踹,直踹得这胖子一下仰过去,揉着左肩肩头瘫在地上哎呦了半天。荣石从嘴里挤出个滚字,地上的胖子当即慌慌张张正过身子,连扣三首,手脚并用爬出了房门。


       许一霖见人走了,舒了口气,转头看了眼那些所谓的“薄礼”,对荣石说道:“最近真是劳烦荣先生了,只不过一霖还有一事请荣先生帮忙。您能否帮我将这些东西退给那柴凤英,我实在不想……”


     “许老板无须担心,这些东西您就收着,那日他如此折磨你,曲曲一些首饰衣物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着实大大便宜了他。”


     “可……”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放心吧,只要您在承德一天,有我荣石在,绝对护您周全。打今儿个起,您每日下戏坐我的车回去便是。”


     “荣先生,我、我许一霖何德何能,区区小事烦您如此挂心?您的恩惠,只要您说,我愿做任何事来报的。”


       倒是个重情义的痴人。


       荣石拿起桌上的笔沾了些锅烟,左手轻轻执起许一霖的下巴,仔细将他不及画的半边眉补全,之后又眯着眼认真端详了一番,才满意的将笔置回原处。


     “报答?眼下除了好好唱戏,荣某确实想不出有什么事需要您帮衬。不过日后若我真遇到了难处,一定不吝惜向您开口。到时您可别不认这话就成。”


       荣石朝许一霖抿嘴一笑径自离开,只剩许一霖盯着镜中映出的半边眉眼出神,想着今日下了戏这妆怕是舍不得卸了。


       两日后,柴凤英就带着底下的人离开了承德,据说是被他姐夫一个电话招回去的,而他姐夫也是因为上头的压力不得不对他加以管束,至于上头的压力是谁给的,军中的老人们提起大都嘴一歪应承句:还能有谁?磕在哪儿不好,非要往承德那块硬石头上碰,不碎的跟菜市场边上的破鸡蛋似的才怪呢。


       颈上刀去了,许一霖的日子安生不少,期间也向荣石提过,往后就不烦他派车来接了,可荣石只当是耳旁风,甚至此后更多时间都是荣石打发了司机亲自开车去,顺便到后台坐坐,同许一霖叙两句闲话。三个月内,许一霖对荣石的称呼一变再变,从最初的“荣先生”改为“荣爷”,之后又将姓氏省了单单只叫“爷”,最后又从“爷”变成了“荣兄”。


 


 


       许一霖倚在车窗上,听细雨打窗,劈啪作响,似要在每个人心上炸出朵花来才肯善罢甘休。他有些没底气,说话的时候并不敢看向前排开车的荣石,只是两眼懈怠的望着窗外,即便除了一窗烟雨,什么也瞧不见。


     “荣兄,下月我就该走了。承蒙照顾,这几个月给你添麻烦了。”


       与其说走,不如说逃。每月初,许一霖在戏台上看到厢座里弯着眼朝他抿嘴笑的荣石,总要斩断离开的心思。再多唱一个月吧,就一个月,他这么欢喜,自己怎么舍得就这么去呢。月亏月盈,然后盈了又亏,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小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许一霖此番前来只是尊师命探访故人、怀旧感恩,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然而,心中的情仿若炽烈的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浓烈就袭遍全身,晕眩之间,更分不清这情是戏是真。且看荣石一身英武,他值得找个好女子与他共度余生。而自己,曲曲一介戏子,自有等待他的半世流离。


       荣石只淡淡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专注地开车,车内二人都不再多言,一时间除了雨声,就只有雨刷器滴答着节奏和着两人的心律。


       到了四合院,荣石撑起伞将许一霖送进屋。镜和被留在杜老板处帮忙,四下无人的屋内漆黑一片,一阵疾风刮得向内半掩的窗慌乱的开合着,许一霖赶紧跑过去关好,又摸索着找到窗台边的火柴盒,可伸手一捏,盒子就因浸了水化为满手碎屑。


     “荣兄,你身上还有火柴么?”许一霖转身朝荣石伸手,却未见他有任何回应,于是不禁又唤了一声。


       荣石依旧没听到一样,在黑暗中杵了半晌才沉着声开口说:“一霖,还记得你说过得么。你说你愿做任何事来报答我。”


     “看来荣兄是想到让我报答你的好法子了。”


       许一霖苦笑着,想必今晚一切都会有个了结吧。也好,走之前彻底断了这缘,此生不复相见,没有藕断丝连,没有来日方长,最好也没有令人辗转反侧的思念。


     “是。一霖,你不会反悔吧?”


     “怎么会。若不是你搭救,我恐怕早已不堪其辱,一头撞死了,又怎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所以,荣兄吩咐的,只要我能办到,定当尽心竭力。”


     “当真?”


     “当真。”


     “别走。”


       许一霖握紧着拳,刻意忽视了荣石略带颤抖的语调,嘴角勉强勾出的笑僵持在脸上:“荣兄真是说笑,您见过哪个戏子不是浪迹天涯的命。您让我留下,难不成是想断了我的出路?”


     “一霖。我是认真的,你刚才……”


     “那好。给我个理由。”


       荣石的话被骤然打断,“理由”二字轻而易举的的触到了荣石脑子里紧绷的弦。他三两步走到许一霖身前,看他脸上泛着滴晶亮,分不清是关窗时溅在脸上的雨水,还是本就属于他的泪珠儿,轻柔得用指节将它拭去。


       那张令许一霖魂思梦绕的脸距他不足一寸,他难以置信的缓缓阖上眼睛,心中恳求上苍就算是梦,也请让他醒得晚些,哪怕代价是现实中的沉睡不醒,依旧再心甘情愿不过。


       唇上的温热顺着血液汇进心窝,心房被捧在云端温柔的爱抚着。许一霖不禁瑟缩下身子,之后便被那人的怀箍得更紧。两人的唇相互依伴着,直至许一霖的两瓣冰寒完全镀上了荣石的温度。


     “一霖,留下吧。”


       许一霖抬头望着荣石的眸,两颗晶亮的珠子里只映了他一人。他终于明白早在相遇的那天,他便已陷入宿命的万劫不复。


     “庭毅……”


       吻比屋外的疾风骤雨来得还要狂烈,床上的帐很快落下。


       烟雨,轩窗,情梦一场。




——未完待续——




目前先到这,剩下的等我旅游回来再更。大家也可以开始考虑250粉点梗的问题了,当然前提是我能到250粉。最后特别感谢镜和的反串出演 @正所谓皮蛋以腐为生 



靖蔺诚楼段子【哄妻篇】

竹染清墨:

萧景琰:你跟明先生吵过架吗?


明诚:当然!我们还闹过分手呢!


萧景琰:你怎么哄的?


明诚:上交私房钱!


萧景琰:我没私房钱啊


明诚:那就要靠技术哄了!我们当时闹得都要分手了!我一句话就给哄好了


萧景琰:什么话?


明诚:哎……没有私房钱的人啊!手头拮据,心情不好,这心情不好啊,记性也就不好了……


萧景琰:这个墨玉镇纸是前朝的……


明诚:到底是前世!真懂我啊!


萧景琰:这个换的钱能把人砸死,我拿着它也能把人砸死,你……


明诚:我不卖关子了!


萧景琰:说吧!什么话那么有效?


明诚:他说我是他养大的,什么都不许带走,我说他那个还是我一手带大的,我难道还能一起带走?然后就和好了……


萧景琰:什么东西你一手带大的?


明诚:就是那个啊……啧……他身上最软的部位……


萧景琰:我懂了……


明诚:镇纸给我啊!


萧景琰:把人哄好了就给你!


 


萧景琰:放我进屋!


蔺晨:不放!


萧景琰:我拿东西!


蔺晨:东西都让人给你送养居殿了!


萧景琰:还有一样没拿呢!没那个我睡不着!


蔺晨:什么东西?


萧景琰:你的肚子!我一手喂大的!软乎乎的,我一天不摸着就没法睡觉!


蔺晨:萧景琰!你混蛋!你说谁肚子软呢!你说谁胖呢!


萧景琰:晨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啊……


蔺晨:你给我滚!


萧景琰:哎呦……我的鼻子……


 


明诚:冷静!你冷静点!我没内力,你这一下真的要拍死人的!


萧景琰:拍死你得了!叫你坑我!


明诚:你自己傻怪我喽?


萧景琰:你说的!他身上最软的地方!不是肚子吗?


明诚:盒盒盒盒盒盒盒!我说的是胸!你怎么那么傻?说肚子当然要跟你急了!你个蠢货!盒盒盒盒盒盒盒!


萧景琰:……


 


 


 


 


 


 


明秘书揉着头上被镇纸拍出来的大包恨恨的看着月光下寒风中蹲在寝殿门不停赔礼道歉的某皇帝默默诅咒,进不去!进不去!你一辈子都进不去!


 


 


 


蔺晨:给我滚进来!气得我手脚冰凉被窝都睡不热!赶紧给我暖床去!


萧景琰:得令!


 


 


 


明秘书觉得他跟大哥的前世辣眼睛……